2008-10-11 一早,Hank因為身體有些狀況決定暫時不跟我們一起繼續往前推進,他先留在Lobuche休息,晚一點再視狀況決定推進或者退回海拔較低的地方等待我們。
離開Lobuche,順著昨天就開始的縱谷繼續往前走,昨天走進這個縱谷後,地景一直沒什麼變化,心情也就沒有特別的亢奮,但一直期待著昨天乍現即逝的大老鷹能夠再現蹤影,我的相機已準備好要捉下牠飛翔的姿態。一路望前,一路趕,逐漸接近Gorak Shep,我也慢慢失去興致,沒精神、更沒體力分心在走路以外的事,只能專心走路。
約莫中午時候,一個陡坡後,Gorak Shep的山屋來到眼下,山屋下去是一塊白沙的漠原。白色漠原較遠的那頭,有個池塘,望池塘的方向進去,據說就是往EBC的方向。相對山屋的另一頭,一座光禿禿的山,山腰繞著兩條平行的路,看起來緩緩的,一點也不恐怖,挺平易近人的,那路通往此行最高點Kalaparta。
進了山屋,感覺身體的氣都沒了,整個人虛虛的,氣力持續消逝。
中午點了一盤炒飯,飯沒上,一陣反胃,先攻上來,為保住體力硬是扒完那盤飯,這餐非常辛苦。
午餐後,打點好簡單的裝備,準備好向Kalaparta邁進,下了山屋的台階,才在白色的漠地裡走了幾步,我開始想像自己正走在無垠的沙漠中,寒風追面而來,苦情的感覺,應著這個氣氛開始籠罩,約百多公尺的漠地,走來滋味很不好。
離開了白色的漠地,踩上黃色的丘陵,三步還好,五步之後氣喘如牛,站著喘得不暢快,找個石頭坐會比較好。接著,才起步,就開始找石頭。錯身而過的隊友說『我怎麼都吸不到空氣』,我也只能回應『我也是』,苦不堪言。最後,真的受不了了,我拿下隨身的背包,轉身丟給嚮導Ramesh,見他背上一個不算小的背包,胸前再掛上我這一個,看來有點辛苦,好心的問他『Okay?』。當然,不管他好不好,我當時絕對不會讓那背包回到我肩上來。
隨著高度慢慢拉高,風越是凜冽。整個頭部被頭巾、防寒帽、棒球帽、外套拉出來的帽仔,一層又一層包得緊緊。空氣稀薄的狀態下,兩層頭巾摀住口鼻,實在不好受。偶爾掀開來吸一下氣,冷氣直竄腦門,頭痛愈裂,急得直搥腦杓。為了趕上隊友的距離,幾次試著一口氣多走幾步,噁心想吐的感覺馬上攻上心頭,實在不得不馬上停下步伐。望著遠遠的亂石坡,有好幾次喘不過氣想放棄回頭,還好在氣順了之後都能堅持再走一段看看。一路上完全沒心力注意山景,眼線一直維持在步伐就前面幾步的距離,偶爾抬頭看一下那亂石坡,偶爾看一下隊友的位置。亂石坡不遠,但是就是無法接近,大部分的隊友,看來也是有一步沒一步的龜速前進。
好不容易,終於上了頂,雲霧也升起來了,遠方有個山頭叫『聖母峰』,有人認出它,興奮地指著它,並以它為背景忙著拍照,我則是急著要下山。我們幾個人,聽著Lulu的指示就位拍照,換了幾個位置,我再也待不下這個高度,但Lulu還是興致盎然,又找到一個新位置,指揮大家趕緊就位。5545公尺的山頭毫無隱敝,寒風刺骨,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喊著Ramesh『Remember ! Take care of my bag. I am going down.』,回頭朝山下去找溫暖。下山好像只要一口氣就夠了,臉不紅、氣不喘地一下子就滾回半山腰。當白色的漠地再接近的時候,風的力量息了大半,夕陽追上來越過我們,遠方的雪山繼續被雲霧繚繞,依舊氣象萬千,經過百般折磨,我終於擠出一點氣息來欣賞這天地的風景。
回到山屋已經五點多,幾乎所有的人都累壞了,先點了晚餐,個自回房休息,約好七點回到大廳一起用餐。躺了一下,開始覺得不妙,頭愈來愈痛,噁心想吐的感覺愈來愈強烈。七點到,回到大廳,跟LuLu及Ramesh回應我的狀況,Ramech眉頭深鎖盯著我直瞧。也許,讓他太意外了,從出發到昨天止,我跟Hank一直表現出高山、平地皆宜的體能狀況,但不到十二小時接連有了狀況。炒麵、大蒜湯上桌了,我沒一點食慾,試著喝口湯、吃點麵,淺嘗一口未盡馬上停下,當時若再多半口,我胃裡頭的噁心應該會馬上失去控制,我推開湯跟麵,Ramesh瞪著我開始廢話『多少要吃一些,在平地一餐兩餐沒吃東西不會怎樣,但在山上一餐不吃身體會撐不下去的。』,吞得下,再怎麼難吃我也會吞下去,但就是吞不下,Ramesh的囉嗦和懊惱的神情,惹的我有點不悅,當他接下來意圖建議『明天不上EBC直接下撤時。』,我心頭更是火大,他推估若我們堅持上EBC,單程至少需要六小時,行前能找到的資料,還沒聽過『來回需要十二小時這種事。』,他的話讓我感到莫名其妙,我同意『安全至上,每個人都應斟酌自己的狀況決定是否要繼續前進或原地休息或直接下撤』,但為了方便掌握風險,隨便編個數字搪塞,誇大事實,非常不當。Ramesh話一提出,就被LuLu攔下,下撤的意圖馬上被丟一旁,不過他還是不停的提醒『來回需要十二小時的事』― 鬼扯。
晚餐後,回到房裡,冷氣逼人,就寢前,我裹上所有的衣物,戴上防寒帽,兩層頭巾罩住鼻口,睡袋外再蓋上一床棉被,我不能再承受一次風寒。因為空氣乾冷,鼻喉又乾又痛,晚上醒來幾次。因為身上禦寒衣物帶來的燥熱,又醒來幾次。每次醒來,暈眩虛弱的感覺都讓我禁不住擔憂隔天的狀況,看來明天應該只能待在山屋休息了。約在凌晨一兩點左右,耐不住煩躁,又醒過來,忍著噁心,喝了一口熱水,接著幾聲咳嗽,幾個動作下來,覺得胃裡的東西快爆發了,立刻撿起地上的塑膠袋。掂著袋子的重量,非常訝異,一顆胃怎麼有辦法積這麼多的水,吐出來的幾乎全是水。留了一些汗,整個人一下子鬆了下來,我自信早上醒來就應該沒事了。
2008-10-12一早醒來,窗戶上一層冰花說明昨夜的氣溫讓人有多難受。吐掉胃裡的負擔後,我覺得整個人甦醒過來,雖然睡眠不足夠,精神還是有一點點恍惚,但氣力已經大致恢復,不再虛脫無力。
當天一早出發前往EBC,體力充足,精神愉悅,EBC來回一趟,中午休息煮泡麵,早早就回到山屋,很想問Ramesh他的時間是怎麼拿捏出來的,他已經走幾趟了,真不該散播不正確的訊息。
回到山屋,興致依舊高昂,回房間取了『維迪亞爵士的影子』,精神好,讀書有樂趣。

過了這個坡 就到了Gorak Shep

坡上 望Gorak Shep

Gorak Shep上的豪華山屋

望池塘的方向進去,就是往EBC的方向

漠地上的行者

漠地上的行者

漠地上的行者

上Kalaparta的路 看來好走 走來苦不堪言

在Kalaparta上 拍EBC方向的山

鏡頭拉近拍 昆布冰河

Kalaparta上亂拍

下山時 終於等到溫暖的陽光

下山時 亂拍

下山時 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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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時 亂拍

一早 窗戶上的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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