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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但是忘了那一天, Scott送我ㄧ本書『女農討山誌』,接到書時掃了一下封面,以為這是一本關於 — 先民開墾台灣愁苦哀傷的故事,就把它晾在一旁,由於我買書的速度跟看書的速度不成比例,所以大部分新進的書都有被冷落的經驗,這本書封面不討喜,更不可能例外。


 


蓽路藍縷的故事可以用深深的哀愁來表達無力感,也可以在嬉笑怒罵之中展現活力,我偏好後者,嫌惡前者。剛拿到書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哀愁的味道。


 


一過,過了幾個月,有一天,晚上睡不著,在書架前,尋來尋去,竟對這書起了興趣,先讀了序,一序再序,五六個序,愈讀愈有趣。


 


整本書讀來,特別的慢。邊讀邊想著大學畢業那年,在梨山打工的畫面。


 


大四,最後的期末考試結束,行李也收拾了,在台北待了兩年,對台北卻沒什麽印象,來空空,去空空,沒有留念的事與物,急著搬回雲林。也不知道當時在想什麽,每天無所事事,只記得為鍛鍊當兵需要的體能,每天傍晚出門跑步,日子晃啊晃,晃到老媽心慌慌。


 


有一天,老媽說『有人來村裡招工,要上梨山採梨子,一起去。』


喔!~ 好吧!多久?


一個月左右 ~


啥?﹗不願!


ㄚ無你店厝耶,閑閑要欉啥?


~ 靠北 ~ KO ~ 無語  ~


 


就這樣,過不久的一天,梨園的主人就開著車出現在村裡,就在那天,我就這樣被媽媽的苦心綁架上山。


 


整個梨園,除了我和梨園的男主人,其他都是歐巴桑。早上六點上工,下午六點不到就下工了,歐巴桑們樂的聚在一起五四三。山裡的單調  可忍;歐巴桑的五四三,難忍啊!天還沒暗,還能四處逛逛看看山嵐,天暗了,只能趴在床上,寫日記、讀狄克生英文片語,簡單的木板隔間對歐巴桑的五四三,完全沒有防禦功能,生活條件極端糟糕。白天我負責將所有人採下的梨子,一桶一桶的由坡地提回工寮,酸痛能當鍛鍊,但這些五四三,來的實在沒道理。


 


上山只帶狄克生英文片語真是大錯,開始兩天翻了一下,就翻不下去了。誰要我,雖然從國中開始上英文課,但程度上一直不算是有學過這門功課。


 


國中時,英 文 老師建議我去讀五專,她說讀五專不用上英文課。


上大學,英語課能力分班,依入學考試成績,我當然被分到老師最感挫折的一班。


大四考預官,連題目都看不下去,英文考零分,真讓人感到害羞。


就因為這些不堪的生活片段,我決定帶狄克生英文片語上山修煉。


 


那年,吃了好多梨子。


梨子採下後,若發現原生的疤痕,吃掉。


採的過程中若多用了一點力,留下手痕、指痕,吃掉。


在坡地走動搬運,難免會有幾顆會滾下來,滾下來的,通常也會被吃掉。


老闆笑笑地立下規矩,誰留下指痕,誰就要負責吃掉。


但大家的心裡有數,老闆正盯著看,看誰又吃掉他一顆梨。梨子,好不容易,沒被鳥叮,沒被蟲咬,沒被風雨撂倒,結果被花錢請來的人吃掉,多怨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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