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0-17加德滿都 買畫記事


 


順著喜馬拉雅書店望Potala-Guest-House的方向有幾家畫廊,印象中右手邊就只有一家,其餘的全靠左手邊,下午的時候,左手邊的店面全逆著陽光,逆光的店家都拉起長長的布幔來阻擋刺辣的陽光。尋著布幔與布幔間的縫隙,雖然還是能夠分辨這是畫廊、那是雜貨店,但這樣的隔離會讓人懶得刻意探身進去瞧瞧。倒是右手邊這一家,簡單地在門口擺上幾幅賞心悅目的畫,外加一塊告示牌,上頭寫著『800~3000 Rupee』,這標價的範圍,比Namche那邊的畫廊一開口就要30美金要平易近人的多了。我決定進去晃晃。


 


走進店裡,有個男人,看起來像是老闆或店長之類的角色,認真地在舖在地面的紙張上塗鴉,因為畫才剛開始,五顏六色的塗料左一團、右一團,實在看不清畫裡頭要表達什麼映像,所以只能算在塗鴉的層次,他沒什麼心思理會我。一旁,還有個人,看起來像是小廝之類的角色,一進門就盯著我,但我沒什麼心思理會他,我自個這翻翻、那翻翻。


 


話說,藝術是無價的。這次,是我的第一次,進畫廊的目的是為了買畫,我不懂畫,面對無價的藝術,論及價錢,毫無頭緒,殺價更是難開口,心裡只好先構個底;我買不起大作,也沒眼光欣賞細節,我只要幾張小品,為這次旅行留個映像,探探價,只要不離譜,就帶幾張回家。


 


店家擺出來的作品,能翻閱的,幾乎都翻過了,順手挑一張順眼的,隨意問個價錢。談到價錢,那小廝樂的趕緊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舊舊破破的報表,報表裡,頭一欄是畫家的列名,名字後對應不同畫作尺寸的價錢,最便宜的500盧比,貴的 〜 我就不看了。


 


價錢似乎觸動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的神經,他轉過來問『你想要怎樣的畫?


我說『我只要小品,畫裡最好有山、有髦牛、有人、有吊橋。』


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起身,走到桌旁,一股腦兒地將抽屜裡更多更多的作品全搬了出來。


 


瞄一下手表,離晚餐集合時間還有兩個鐘頭,打定主意就在這耗完時間,反正對加德滿都這城市我也沒其他打算。


 


一張一張瞧,詢價錢,惦價錢。


 


雖然,買一張人像畫,也在我的盤算內,但那應該是在我找到吊橋、髦牛、山、等等之後的事。而且我要的人像主角也應該是山裡小孩帶著天真的笑,或者是背著行囊的雪巴掛著堅毅的神情。事情來的突然,沒山、沒橋、沒牛、沒小孩的笑、沒雪巴的神情;忽然間,畫裡挺出一具婀娜的腰身、胸前墬著美麗的特徵。雖然這一幕除了野性的韻味,跟山似乎扯不上一點關係,但我還是接受了她 ― 半裸的女郎,擺上我議價的第一順位。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見我認真欣賞著,給我一句『The girl is very nice, huh?』。我沒回應他,心裡有點不好意思,講來講去都是寄情山水的話,眼光卻擺在女人的胴體上。


 


很快的,我又挑了兩張畫。一張有吊橋的畫,深深的橋下是溪流,橋的兩頭各抓住一座山,橋上載著三隻髦牛,還有趕牛的人家,橋的背後是Ama Dablam整個組合是我非常喜歡的畫面。另一張,有頭髦牛佔著路,一座喇嘛廟、一支經幡沒事地在路旁,山嵐準備好要昇上來了,後頭展著山,有Mount Everest,也有Ama Dablam這張也是絕佳的選擇


 


就這三張先探價錢。


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忙著講電話。


看起來像小廝的那個人拿來計算機按了按,回我『總共2600盧比』。


我接過計算機也按了按『換成美金34塊』,我搖搖頭說『No! No! Discount ?』。他點點頭說『OK!OK! 15% Discount』,又按了按計算機,回我29 US Dollars』,我回『20 US Dollars』。


小廝說『不可能』。


我心想『決定價格的人還在講電話』,不理他,繼續看其他的畫。


 


等到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講完電話,手上又多了三張畫,其中一張像是前面那張吊橋的局部放大,還不錯,可買,可不買,只當議價的工具,要他六張一起算個價,他說『我剛剛電話中就是在跟畫家們討論,試著給你好一點的折扣,我現在可以給你25%Discount我們是四十多年的老店價格一直按著這份報表來……』。他邊說,邊指著那又髒又破的報表,來證明他的話。


 


我心想『你的畫家有什麽神能,知道有人來看畫,自己打電話來關心價格。』


 


計算機傳來傳去,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認真地算價錢,我裝模作樣跟著做戲,價格我已經不管了,只猶豫要帶六張還是五張。


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喊出『這六張44美金』


我捨掉一張,隨便喊『這五張35美金』


他說『No! No!』又說『我自己本身也是畫家……………


我聽不下,又不想理他了,繼續翻閱其他的畫。


他卻馬上反應『OK!OK! 這五張40美金,另外這一張當是禮物送你。』


我的直覺說『OK』,開始掏錢。


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笑了 〜


已經耗了一個多小時了。


 


看起來像店長的那個人帶著笑問我『你是新加坡人嗎?』。


我回『不是,台灣』。


接下來就是中國 / 台灣 / 香港 之類的談話。雖然我不情願在這話題上繞,但卻佩服他對中國/台灣 關係的瞭解程度,這扯不清的關係還是有人感興趣。


 


 


 


多了三張畫。一張有座吊橋掛在山上,載兩個人、一頭牛,還有另一頭牛已經過了橋,兩隻烏鴉;一隻橋上、一隻橋下,飛著,這張原本是被捨棄的,老闆說要當禮物送我。另兩張,都是畫在黃昏的時候,一張藍的冷色系,一張黃橙的暖色系,風格不同,但兩張都很好,有黃昏的味道就好。


 


看的出這些畫畫工並不細膩,但我心想除了當地人,有誰能夠這樣表達喜馬拉雅山山區的山情人情。我帶著畫 滿心歡喜,那位像店長看起來也挺開心的。


 


我接過包裝好的畫,他要我保留他的名片,我們握手,互道『謝謝』與『再見』。


 


回家後,仔細看了又看,畫還是比照片多了感情。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陽光下的烏鴉 的頭像
陽光下的烏鴉

陽光下的烏鴉

陽光下的烏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8 )